七台河市城區段施工現場。

由劣V類污水變成達標清水，倭肯河治理用了一年。

2020年初，在全國大氣、河流治理成效顯著的5個城市中，倭肯河上游段、肩負治污重擔的七台河市名列其中，受到國務院督查激勵，給予獎金4000萬元人民幣。

回想這一年來，沿岸一市三縣協同治污，天天開調度會查擺問題，日日放榜公布數據如同“小考”……鐵腕治污下，七台河市生態環境局水生態環境科科長孫漢軍用“時刻懸心”“步步為營”形容這一年的治污生活。

那麼，倭肯河是如何從污染典型到治理典范的？一年來，沿岸一市三縣都經歷了什麼？記者近日進行了走訪調查。

倭肯河是鬆花江右岸一級支流，全長450公裡，流域面積11630平方公裡，由東北向西南再向西北方向呈“Ⅴ”字形，流經七台河市169公裡，勃利縣84.8公裡，樺南縣71.6公裡，依蘭縣124.6公裡，是沿岸四地工農業生產重要水源。

上世紀50年代攔河修建的桃山水庫，曾作為七台河市飲用水源地，但由於來水量逐年減少，水質持續惡化，2014年在省政府的支持下，七台河市與雞西市聯手啟動了調水工程，從百公裡外的興凱湖引水到七台河市。

隨著煤礦資源開採利用，生活污水集聚，小河小溝污染，其水量逐年下降、水質逐年惡化，資源型城市生態病變的所有后遺症都作用在這條大河上……

國家水質標准將水質劃分為5類

Ⅰ類主要適用於源頭水﹔

Ⅱ類主要適用於集中式生活飲用水地表水源地一級保護區﹔

Ⅲ類主要適用於集中式生活飲用水地表水源地二級保護區﹔

Ⅳ類主要適用於一般工業用水區及人體非直接接觸的娛樂用水區﹔

Ⅴ類主要適用於農業用水區及一般景觀要求水域。

備注：其他水體都被劃分為劣Ⅴ類。

倭肯河被定劣Ⅴ

沿河市縣集體“體檢”

2019年4月，生態環境部通報：國控倭肯河七台河市出境斷面監測顯示，污染嚴重超標，被確定為劣Ⅴ類污水體。

監測水質。

倭肯河勃利縣搶肯段面水質自動監測運行中。

“這意味著比主要適用於農業用水區及一般景觀要求水域的Ⅴ類還要差。”七台河市生態環境局水生態環境科科長孫漢軍介紹說，最糟糕的時候，倭肯河七台河市段水質主要指標氨氮為29.65mg/L，超13.83倍﹔化學需氧量為98.05mg/L，超1倍多。“這兩項指標居高，反映出倭肯河污染源主要是生活污水。”

“全國新增，黑龍江省唯一。”做為環保體制改革后第一任省生態環境廳水生態環境處處長，陳家厚深感不安。任職5年，他鐵腕治水業界皆知，此番壓力不言自明。

2019年春，陳家厚第一次去七台河市現場踏查，心情沉重。“當時那情況，從水質和水功能來看已經退化到一定程度。基本上就沒魚了。”

倭肯河水體被定劣Ⅴ類，起初，沿岸的一市三縣（七台河市、勃利縣、樺南縣、依蘭縣）都頗有微詞。

一市三縣互為上下游關系，有的還是左右岸，兩岸支流眾多，情況復雜，誰能說清污染與己無關？

一市三縣紛紛展開地毯式、體檢式、最為嚴格的篩查，結果每段都有問題，而且多數支流水質呈劣Ⅴ類，“一條河流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需要共同養護，綜合治理。”陳家厚說。

於是，一場跨一市三縣的倭肯河綜合治理攻堅戰拉開戰幕。

找到症結 四地聯動

確定“以支促干”協同方案

七台河市為地級市，勃利縣為其下轄縣。而樺南縣歸佳木斯市管轄﹔依蘭縣隸屬哈爾濱市。嚴格說，一市三縣如何樹立一盤棋思想，協同作戰，聯手治污，是一場考驗。

省生態環境廳組織國內水處理方面頂尖專家組成技術團隊，梳理一市三縣在倭肯河治理上的重點、難點問題，並一一亮出清單。

守土有責。讓陳家厚感到欣慰的是，任務分解后，一市三縣步調一致，協同作戰，投入到倭肯河綜合治理攻堅戰中。

上游：七台河市鐵腕治污

分解出百余項任務

“打著沒？”

“都是小魚崽子！”

6月23日，煤礦退休工人老宋在倭肯河上游七台河市段桃山水庫壩下撒小網捕魚，雖然收獲不大，但他還是表示滿意，“和前幾年相比，這就不錯了”。

倭肯河流經七台河市全境，流域面積4000多平方公裡。煤化工廢水、生活污水、農牧業廢水過度排放，生態水斷流，環保歷史欠賬，資源枯竭型城市對生態消耗的所有后遺症都作用在這條河上。

落實任務

生態環境部的一紙通報，觸動了當地政府生態保護系統最敏感神經。“調兵遣將，成立專班。”回想那段治污的日夜，當地一位干部說，七台河市對倭肯河自然生態的整治，是從生態環境系統的政治生態開始的……

七台河市生態環境局副局長於文龍告訴記者，省生態環境廳組織專家組給倭肯河七台河市段梳理了監測預警、斷源截污、工程建設等6方面38項具體治理任務。“我們逐個倒查，又梳理出100多項子任務，逐一落實解決。”

據於文龍介紹，桃山水庫僅在每年5月至9月按農業灌溉要求開閘放水，於是維持七台河市段的水源多來自於萬寶河等20多條支流。支流斷流加之生活農業污水，倭肯河漸漸成了一條納污河。另外，七台河市污水處理能力不足，每天近3萬噸污水溢流，直排倭肯河。

數據說話

症結找到了，如何消除這些頑瘴痼疾？“‘以支促干’是倭肯河治理的基本策略。”陳家厚說，生態環境的改善一切靠數據說話。

調度會每天下午4點准時召開。

從2019年4月開始，每天下午4點，七台河市政府404會議室裡，倭肯河綜合治理調度會准時召開，市委書記、市長為組長，紀檢監察等11個職能部門的“一把手”參與。每天開會前，最緊張忙碌的是監測人員，“無論面臨多少困難，必須在下午4點前完成監測任務。”七台河市生態環境監測站分析室主任劉立才說，調度會成了日考成績發布會，參會者人人都捏著一把汗，“我的責任區是多少分呢？”3個多月后，水質數據天天向好，劉立才感覺倭肯河治理“見亮了”。

時任七台河市生態環境局副局長郭軍回憶起那段歲月，最讓他記憶猶新的是市委書記三次召集生態環境局班子成員集體談話，其中一次是在農歷大年初五，句句都是“倭肯河”。

2019年底，倭肯河上游摘掉劣Ⅴ類帽子。

強調“讓數據說話”和“一切看結果”的背后，七台河市還主要做了哪些工作?

1、關停25家污染企業。

取締了134眼企業自備水井﹔沿河拆除了1002處河障。

2、實施污水處理廠提標提能，並擴建污水處理廠。

日增加污水處理能力3萬噸，對全市3個大型污水處理廠提升處理標准，出水氨氮指標由5mg/L，降到0.5mg/L左右，處理能力提高15%，全部解決了污水溢流問題。

3、實施黑臭水體治理。

徹底根治倭肯河支流萬寶河黑臭水體，其余20多條支流實現水質全部達標。累計投入超過6億元。

4、實施倭肯河生態放流。

冬季枯水期，桃山水庫向倭肯河每日增加放流50萬立方米，2019年生態放流水量5000萬立方米。保証倭肯河不斷流、不納污，恢復其生態水功能。

山體生態同步修復

治污同時，七台河市實施了城區段生態保護與修復工程、倭肯河生態環保防洪綜合整治工程。

倭肯河七台河市城區段生態保護與修復工程施工現場。

6月24日，記者在七台河市城區段施工現場看到，總投資18.5億元、長達8.6公裡的城區段生態保護與修復工程正在緊張施工。據了解，截至目前，城區段已清淤203.9萬立方米，清理煤矸石、煤泥66.8萬立方米，回填種植土52.9萬立方米，綠化用地整理159.6萬平方米，栽種喬灌木22400棵，地被種植18.6萬平方米﹔生態修復面積達660多公頃。到今年年底，該項目將實現河暢、水清、岸綠、景美目標，規劃設計的“一灣五海”濕地景觀正在變為現實。

記者隨后在桃山水庫壩下倭肯河右岸踏查看到，山體滿目蒼翠，雲杉、丁香、榆葉梅、紫葉稠李花繁葉茂，蝶飛蜂擁。

“山是固體的水庫，一棵大樹的根系固水能力就在一噸以上。”七台河市自然資源局生態修復科科長劉岩峰告訴記者，目之所及這些山體修復項目全稱為“倭肯河流域七台河段破損山體生態修復工程”。由於歷史原因，這裡的山體被大量開山採石，造成植被被毀，生態環境嚴重惡化，雨季蚊虫孳生，污染嚴重，崩塌、泥石流等地質災害隱患突出。“現在能看到的長滿小樹苗的山坡，過去都是採石廢棄的坑體，共9處，回填共耗費260多萬立方米土方。”

據介紹，該項目總投資2.46億元，設計恢復治理歷史遺留破損山體、取土坑等107處，目前已完成100處﹔計劃恢復治理面積306.6公頃，已完成修復治理面積289公頃，栽植喬木42萬株、灌木336萬株。

生態環境部提出“十四五”的治水目標是12個字：有河有水、有魚有草、人水和諧。省生態環境廳水生態環境處四級調研員張津表示：“有河有水”代表水資源﹔“有魚有草”代表水生態﹔“人水和諧”代表水環境。“三水統籌，人不負水，水定不負人！”（記者 崔立東 文/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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